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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ka游记】追逐北极星,夏末阿拉斯加之旅(非自驾)

阿拉斯加之旅 Tips:

1)时间:五月下旬到九月上旬,其余时间下雪封山,除非冬天直接去费班克斯看极光

2)花费:因人而异,但至少准备1000到2000美金

3)游程:经典线路(其他地方也去不了)seward----anchorage----denali-------(Fairbanks,推荐冬天去)

4)预约:,订火车,大巴,游览项目(北极圈,出海,钓鱼,飞机,etc),一到暑假,全州票价几乎统一,不用担心能找到更便宜的(也不会便宜太多)

6)住宿:如果想住度假村或者宾馆,不在乎一两百刀一夜,上面的网站就可以。如果想找便宜的,自己google地名+hostelorbackpackersinn即可

5)相机:玩起来很累,几乎没心思换镜头,而且天气会很差,所以只要不为摄影,带焦段越广的越好(我是D90+18-105,没带24-70)

6)必需品:登山鞋(Amazon)+冲锋衣+墨镜+手机+闹钟+现金($100-200)+药(感冒药、藿香、晕船药随你、防蚊液随处都可买)

7)GoodLuck!

前言

自从十五岁那年离开家,我一直独自在米帝思考着人生。多年密歇根的冰天雪地和伯克利的残酷压力造就了我不知疲惫的大脑,左右逢源的交际,钢筋铁打的胃肠,以及追求自由的灵魂。工学院的双专业可以把我本应无处安放的青春用印度人的编程,中国人的数学,和美国人的政法死死钉在十字架上,但是没有极限的十九岁却又像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或者挤不完水的海绵,让我无所畏惧地追逐晨风、追逐朝阳。拎起刚到货的背包,抱上勉强可用的单反,不顾通宵复习和下午两点期末考试后的疲惫,在黑夜中眺望一眼北极星,开启未知又刺激的旅程。大学第一年夏末,刷完十个暑期学分,刚满十九岁,不能租车,孤身登陆阿拉斯加,这货绝非善类,谁说不是呢?(下图红蓝线为来回旅程)

我其实一直觉得那些所谓驰骋于自由之上,不知下一站是哪的旅程要么是装B,要么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即使我真正准备这十天的出行只用了两个晚上,也一直等到登机前两天才让父母知晓。但是三年前随他们驾车五十天踏遍北美大陆教会了我如何做一个好的计划者和实施者:一本LonelyPlanet,从官网上订的免费宣传册,火车、大巴时刻表,几篇中外游记,早早将我回绝的朋友,用达美里程数换来的免费机票,十天的假期,放弃24-70“镜皇”后超过2000$的资金,长期以来的梦想,给了我出发的动力和信心。十天的暑假,十天的远行,十天的心路历程。在广袤无垠的阿拉斯加,我住在流浪者的小旅店,森林边的小木屋,我看到了最美丽的麦金利山峰,听到了冰川沉沉地落入海中,我在费班克斯与萍水相逢的伙伴苦苦等待极光,为登陆北极圈跨过十六小时荒原。时不我待,我想抓住十九岁的尾巴,不给回忆留下遗憾。玩家很多,写手却少,游记很长,尽是心血,我慢慢写,大家慢慢看。

Day1:8月11日三藩——安克雷奇
夏天的湾区无疑是美丽的,特别是作为Diaos留在伯村从五月上课上到八月十号,一边帮孙老板打工提高姿势水平,一边默泪看着身边GFS和BFM们在国内外各种神龙摆尾。细数美国没去过的州郡,夏威夷和弗罗里达这等约炮圣地显然不适合独自旅行,查了查达美的里程数,发现正好能免掉我一张价值七百美金的机票,所以我在一个复习到百无聊赖的夜晚订下了北上的旅程,从信用卡上扣除的10美金显然没有引起我父母的注意,这也在不经意间圆了我自己的一个梦。
期末考试终于伴随着一个不眠夜于8月10号考完,我再次连夜装箱,完善游程,熬到11日早晨打电话基本确定了前7天的交通和住宿,满眼疲惫地告别室友,满心期待地走向地铁站,抬腕看表,正好下午2点,离飞机起飞还有3个小时。

总是说好事多磨,当我一切按照原计划向三藩机场疾驰的时候,突然被告知有人在前方卧轨,铁路不通,滞留在三藩Powell车站整整三刻钟,当我再坐上车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崩溃,好在到达机场后Checkin的人很少,我压着登机时间顺利过关,转机盐湖城,作为三班夜航线上唯一一个亚洲人,我伴着夜幕飞往阿拉斯加第一大港口城市,安克雷奇。

AnchorageBackpackers’Inn
夏天的阿拉斯加并不像想象中的寒冷,虽然气候极度干燥,但是温差只是从十几摄氏度到二十多度而已,是个旅游的好季节。机场不大,却充满了自然风光的气息。由于没有免费往返市区的shuttle,当地时间凌晨一点,我坐上出租,抵达安克雷奇市区的背包旅店(AnchorageBackpackers’Inn)。

二十五美金一晚的价格对于穷游的学生来说非常公道,即使我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旅社:走进陈旧的两层小楼,踏着仄仄的楼梯,闻到了走廊霉味的潮气,看到沙发上坐着三三两两头发和胡子一样长的大叔或背包客,心理不免紧张。房间很小,简单半粉刷过的墙上画满了涂鸦,一个只穿着底裤的老头趴在下铺,打着震耳欲聋的呼声。

在苍蝇横飞乱撞中,我拖着箱子走到客厅,本想给父母报声平安,不想T-mobile居然在阿拉斯加全无信号,于是手机华华丽丽地降级为了闹钟。打开箱子收拾东西,有无聊大叔上前搭讪,哔哔着他几个月前偶遇某位南京女生(原谅我,这年头没事跑阿拉斯加还住青年旅社四人间的绝对是女博士!博士!士!神通,收了她吧!)的情缘,又刹不住车得扯淡到他将来要去中国找个中国媳妇神马的,我只有一边应付着一边给父母发邮件。这时房间里下铺的老头也醒了,聊了两句发现他居然是个随时随处打零工的老Hobo。虽然我相当慎得慌,但是仍然放平心态和衣度过了在阿拉斯加第一个不平凡的凌晨。

Day2:8月12日安克雷奇——塔尔基特纳——德纳里国家公园
GlacierLanding
早上六点终于离开了这家青旅,我迫不及待地出门,看见对门近三百美金一晚的喜来登酒店笼罩在清冷的晨光中,我不禁莞尔。预订好的面包车不时便到,六十美金的价格把我向北送到了塔尔基特纳小城。

不能租车分摊车费,夏季特有的四排座面包车是我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交通方式,比大巴和火车还更加随意,特别是人不多时,即使座位不大也相当舒适。

Talkeetna,德纳里国家公园南麓的蕞尔小镇,几乎所有的小飞机公司都开在此处。每逢天气允许,旅客总爱从空中观赏北美最高峰麦金利峰的真面容。这座位于阿拉斯加山脉中段,全高6194米的大山全年被云雾笼罩,能看见其全貌的游客不到百分之三十,所以为了不留遗憾,我义无反顾地登上了这架票价三百美金的小飞机,趁着天晴,空降万里冰原。

K2Aviation有着不错的服务,八座的飞机上除了我,是另一家出行。飞机在颠簸中起飞,窗外映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的绿色高寒带森林,整齐的河道蜿蜒而过,冰化的融迹仍留在河中的沙丘之上,而公路依着河岸一路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可能只有虚拟城市的初始阶段才能描绘这幅壮观的景象,脉脉讲述着造物主的伟大。


暮然间,飞机越过一道明显的自然分水岭,绿色陡然消失,河流也不知所踪,闯入眼帘的是不尽的群山和粗犷的棕黄色山脊。数百年前河流的痕迹与山表的向阳面形成了强烈的阴影色差,蔚然又轻蔑的看着挑战他的渺小人类。

飞机轻盈的穿越云层,忽上忽下,当我对满眼单调的棕黄略略倦怠时,突然听到一声惊呼,转头望去,阳光明媚之处,零次栉比的雪峰破云而出,而最向阳的一座,正是麦金利峰。她四周被云霞缭绕,而峰顶却兀然自立。阳光反射着峰顶显出神圣的金黄色,俯瞰着拜倒在脚下的群山,密林,溪流,和朝圣的阿拉斯加人。

山谷的沟壑间,也悉数披上了冰川皑皑的甲胄,白雪盖着蓝冰,没有一丝杂色。但就是这简单的色调,却连绵百里,此起彼伏,山洼处静谧如山神在栖息,而峰顶上却极像巨龙在盘旋,交相辉映的冰川与群山如此震撼,震撼得亘古不变,打乱了那时空的匆匆的脚步,让我生涩的笔与镜头描述得苍白而乏力。

不过庸人往往自扰,从出生两个月就开始乘坐西南航空第一批民航客机到十几小时往返中美表示毫无压力的我居然犯脑残吃了一片晕机药。很显然,我对气流的颠簸向来免疫的平衡系统被它活活打乱,因为晕机药说白了就是让你在昏昏欲睡中度过旅程,所以听着讲解,我的眼皮越来越沉,仿佛置身的不是万里高空,而是早晨八点的物理教室,机长如教授般催眠的声音让我倍感折磨。

好在随着气温越来越冷,耳膜随着飞机的下降感受到压力和不适,我终于渐渐清醒,机长示意我们要开始冰川降落了,窗外的山峰越来越远,而飞机却义无反顾地扎向洼地之中,整片的白色造成了视觉的误判,当巨大地滑雪板激起一阵白雾,我们才在欢呼中空降冰原。打开机舱门,吸进一口两千年前的冷气,顿时灵魂被冻得升华,信步跳下,膝盖自下早已没入雪中。

冰原被三座大山环绕其中,从山口望去,唯有天门中断的气势。

费力的走在雪地里,回首望去,红色的飞机显得是那么渺小,却又那么鲜艳。单膝跪地,我伸手感受着自然的抚摸,闭上眼睛,我似乎听到了山神的脉搏。看着身后那家又跑又跳的孩子、相依相偎的夫妇与拿着简单卡片机开怀大笑的老人,我暗自笑我自己,即使没有广角,没有徕卡,在这拓荒者最后的前沿,我拥有感动的远比忙着换镜头的器材党更多,我也似乎理解为登山而牺牲的勇者的心情。(阿门,原谅我这低俗的领悟吧!)

下了飞机回到公司里,时间恰是中午,塔尔基特纳就只有一条主街,我只花了一刻钟步行到头,啃了一个相当难以下咽的汉堡,我百无聊赖的回到公司。如果不是自驾游,我只有火车railway,公园大巴motorcoach,和私营面包车shuttle可选,而此时,唯一的选择是晚上6点才有北上Denali的大巴,而留宿小镇至一晚至少要100美金,于是我就在不知不觉中在K2Aviation的沙发里睡着了。
赶去坐大巴的度假村离这要开10分钟车,每天接待老头老太太们的工作人员相当可怜我这独自出行又灰头土脸的亚洲男孩,于是他们经理果断派手下把我送到了车站,分文不取,着实令我感动不已,也对后面的行程充满了信心。

度假村十分气派,似乎把整座国家公园当成了后院,无数游人(老头老太太)聚在一处眺望麦金利峰,不幸的是,一直等到大巴来了,我也没望到云雾中的峰顶,不过我并不着急,因为我在Denali还有两天。

长得神似麦当劳奶昔大叔的大巴的司机也负责讲解,可几个小时的旅途窗边尽是如同秦岭以南的山谷与树木,如此景致,对于生在天府,长在江南的我毫无疑问又是催眠。时醒时睡,只是觉得隐形眼镜干得难受。晚上9点当我拿着行李置身于Denali国家公园外的小镇中心,我又一次的感到阿拉斯加实在太大,自己实在太小了。

高速两边和山坡上坐落着豪华度假村和商店,一晚超过200美金的价位不是Diaos愿意付的,出发前在查过多篇游记后,我发现了SalmonBake饭店(小镇唯一可以好好吃饭的地方)后边有小木屋出租,两张床位一晚只要60刀,我果断checkin,把包裹一扔下去觅食。

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当我坐在窗边啃着昂贵的鸡翅时,突然看见二楼我伯村同学陈彦名GFS步履匆匆从女厕所前晃过,我大喜过望:他乡遇故知,实乃幸事,即使地点略显尴尬。不过接下来陈FS就把本Diao爆出翔了,他和家人来Alaska三天,逛逛公园,住住豪华酒店,再去钓钓鱼,然后折回黄石公园。听到如此快意的人生,Diaos只能默泪,算了,洗洗睡吧!

Day3:8月13日德纳里国家公园
BusKantishnaWildernessTrailTour

作为阿拉斯加最老,最大,最标志性的国家公园与自然保护区,德纳里是所有游客必去之处,也是各类背包客流连忘返的地方。有北美最高的麦金利峰,有林海,有雪原,还有各类动物,真是非常值得一去。公园不通私家车,进园区内部一般是坐公园的公交(shuttle)和一日游性质的观光大巴,都需要提前预定。票价根据深入的远近不同,而我坐的是单程90英里直入公园最深处Katishna的观光讲解tour($170,如果自备食物,不需要讲解,或者是希望进公园录音,可提前预定shuttle,便宜约$100)。

早上6:30慌慌张张的领着包往外冲,不小心把门锁的钥匙和信用卡锁在了屋里,好在身上有现金,所以并没有意外发生。大巴pickup就在背后山上的一个高级度假村,所以我踩着点在山脚下拦车上路,引来车内乘客的无限差异。在游客中心换乘观光车,也遇到了司机导游大妈。因为阿拉斯加的旅游季节只从五月底到九月初(其他时间就是大雪封山),所以他和其他很多工作人员一样都是兼职的。

车子行进在盘山路上,如同很多美国国家公园,路途中的风景无非是广袤的平原,湍急的河流,茂密的森林,以及时隐时现的动物。

不过最大的亮点还是在于和麦金利峰有没有缘分,再次回到McKinley30%的话题,短短100天公园开放,阴天云雾缭绕,主峰难觅踪影,即使是晴天,都十分难得,更何况大片的云彩还会挡住人们的视线。导游告诉了我们太多游客苦等多时却败兴而归的事例,不过,今天,人品似乎有些爆发,上帝爱怜的眷顾了我三个小时。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我提前查好天气预报,挑晴天入园,果然,今天一早就万里无云。和飞机上不同,从山脚下由远及近更能感受到他的神秘。大巴不断推进,而旅客们无暇顾及千篇一律的风景,只是贪婪的拍摄着神峰的一瞥惊鸿:山脉连绵,一峰独秀可能是最恰当的修辞了。

等开到公园内最大的观景台时,云朵已然集结成群,而麦金利峰的峰顶也只是时隐时现。悄悄向回去休息的山神告别。但是旅程仍要继续。

一上午的行车,终于来到了WonderLake和Kantishna。作为阿拉斯加拓荒者文化的代表,导游领着我们走入了蚊虫肆虐的密林深处。一个世纪前,探险家与淘金者在阿拉斯加发现了金矿,他们坐着狗拉雪橇,冒着漫天风雪,来到了德纳里的怀抱。

没有信号,没有道路,没有朋友,有的只是苦苦的等待发现矿苗的一刹那。艰难困苦的环境下,拓荒者们用斧子凿开山路,用原木搭建窝棚,拿着铁盘蹲在水边筛着金沙,于是他们逐渐往Kantishna聚集,形成了这座没有政府,没有社会保障,没有公共交通,只有相依为命的小镇。

有的人疯了,有的人跑了,有的人死了,镇上也出现过不少英雄的男女拓荒者,驯服着这片不羁的土地。只有少数几个人成功了,但是却遗憾的发现所勘探到的矿物无法让他们一夜暴富。静静地站在湖边,不禁为他们设身处地的思考,望着不尽的荒原森林,心生豪迈却又不寒而栗:想着如果是作为美国少数族裔的我当初是拓荒者一员,谁可以帮我,我是否又能守住生的希望?

对比中,我才深感伯村的苦逼岁月虽是自找,但是却甜蜜而幸福。留学如同拓荒,并不需要走入误区盲目融入什么主流,适应美国社会,从而摒弃国人的圈子,因为只有祖国同胞才会无私的支持与保护,这点,无论是ABC还是白人都给不了。

往事如烟过,多少无名的人雨洗风吹尽,而真正的勇士却发现了最狂野最真实的阿拉斯加,并加以保护与开拓,才留给了我们后来人一个梦幻的国家公园。回程的路上,山羊在远处沙窝边寻觅青草,棕熊缓缓从车窗下踱步而过。我却无意打搅湖光山色的美梦,只留下脚印,带走照片,还给阿拉斯加又一个世纪的自然。

Day4:8月14日德纳里——费班克斯
北上的天堂火车

长时间不规律的作息、长途跋涉、形单影只,以及差劲的生活条件,我在回到小木屋当晚达到第一个临界点,业内人称“撞墙”。由于酒店网站的简陋,我成功的将火车票定错了时间,并不能更换,这不仅让我损失了近80美金,还将我能否赶上去费班克斯的火车从而完成后来的行程打上了大大的问号。吃晚饭时认识了一对来自俄亥俄的情侣,他们答应让我搭车,然而一晚上我也没能收到确认信息,强忍着疲惫等到凌晨四点,精神早已崩溃,一想到早上10点的漂流,更加焦虑。终于,我skype找到老爸,他只是让我别担心经费,直接再去订一张火车票即可。现在回想起来本身很简单的问题的确会被疲劳所放大,穷家富路,有时靠自己用钱能解决的问题还是直接去做好了,实在不行也不要逞强,问问父母,总有帮助。只睡了1个小时就被闹钟吵醒,右眼皮跳个不停,我果断放弃了漂流,继续休息。

等到再次起来,已是中午,屋外阳光明媚。照正常剧情发展,应当是鸟语花香,心想事成,不过老天爷和我开了个玩笑,当我吃完午餐准备搭shuttle去火车站时,司机居然在我回身拿行李的一瞬间以为没客人就开车走了,这让我再度崩溃不已。好在旅店的服务生再次伸出援手,下班时顺道抢在发车前5分钟将我送到车站,好好的让我体验了一把“想走就走”的旅行。

由于票订得实在太晚,所以工作人员仔细核实后才亲自将我这位最后的乘客送上了车。阿拉斯加观光火车是一大亮点,一条南北向的铁路从Seward到Fairbanks贯通全境各大城市景区,风光优美。但是由于随时会有讲解,所以车速比大巴慢,收费最高。蓝黄相间的火车相当文艺,特别是跨过丛林,越过铁桥,以高山白云为背景,简直抬手就是好照片。

前两节双层景观车厢的双倍票价我无福享受,但是我的AdventureClass上层也有不错的景观但有时间限制,由于整节列车没几个人,我就在那里晒太阳,没挪过窝。不过从Denali去Fairbanks的观景度并不高,因为铁路边不断出现着煤车和发电厂,而越往北开,景色就越单调,越荒芜。现在想想,8月14号真是个转折点,除了体力和运气,晴朗温暖的天气也从此告别,阴天开始排满了我的日程,显然,在坐了一会就累瘫睡着的我还没意识到未来几天还有更坑爹的事情。

费班克斯
“门外的雪橇停住了,随着雪橇犬的吐气与争抢声,我几乎可以判断即将进来的无疑是个运输线上的老手,鱼干先喂狗,再进屋料理自己。门被‘唰’的推开,漫天风雪夹杂着寒风几乎要把炉火扑灭,一个被重衣包裹地魁梧大汉带着湿气大步踏来,两手分开两对不同的肩膀,把自己塞入火塘边的一圈人里。大伙无奈却真诚的向他点头示意,诚然,这鬼天气从道森出发经过费班克斯北上淘金真是作孽。”第一次听说费班克斯,是从杰克伦敦的小说里,于是我对这座小镇和经过他的探险者有着莫名的亲切与好感,所以在火车上,脑海中还浮现着以上的画面,即使我知道,夏天的费班克斯是温暖和宜人的。
前些年在国内的时候,我读过哈佛华裔高材生刘轩的杂记,其中便有他到费班克斯同学家夏季探险的历程:极昼极夜给人带来的心理折磨,没有自来水的永冻层,建在铁轨上以防倾倒的仓库,狂野的自然游戏,零下40度被冻死在取邮件路上的人,北美最大的雷达站,无一不对我有巨大地吸引力。即使我知道夏天的极光指数很低,我也不忌讳先来一次。至于北极光,等我过21了,自己租车去看。

到达了干净却简陋的费班克斯车站,门前的出租车已经停满了街边。阿拉斯加的出租系统比北加州还方便,从机场到市区基本都是单程$20,发达到令我吃惊。开出租的司机居然是一位老中国移民,从纽约到洛杉矶,一辈子打拼,最后定居费班克斯,他带着我绕着市中心介绍大学,博物馆,美苏友好雕像,最后在晚上的返照中穿过郊区的候鸟栖息地,途径雷达基地,来到了我最终落脚的Billie背包旅社。

拖着箱子下车,看到了各国的国旗,顿时感到如同找到归宿一样十分亲切。Koniqiwa!一位坐在门口的日本大叔向我打招呼,显然,他把风尘满脸,只见一对日式浓眉的我当成了同胞。我历来对泥轰国的人并无反感,想反很欣赏他们的美学与生活,所以我很快和这位早稻田毕业的女子中学英语男教研组长成为了忘年的朋友。

Billie的家有两条可爱的沙皮狗,房子被开发的很完善,虽然睡在二楼的厅里,我仍然觉得这是我住过的最好的青年旅社,房间一尘不染,双层床很结实干净,由于费班克斯日本游客很多(欧巴桑欧尼桑年年过来到日本人开的温泉旅馆看极光)没有流浪汉,只有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经历的游客分享着那速度并不快的无线网络。

Bielle是个非常友善的老太太,很像我在密歇根时的hostmom,所以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以备明天征战北极圈。设好闹钟,刷了一下人人,发现自己已在超过北纬60度的荒原之中了。

Day5:8月15日ArcticalCircleTour

北极圈16小时

如果有车,我完全觉得这段从费班克斯去北极圈的路程是可以自己开的,如果你不怕单调,不怕辛苦。按常理来说,压抑往往来自于极度狭小的环境和阴暗的气候,然而,只有在粗犷的阿拉斯加中北部,人们才会深切体会到大和广袤这种抽象概念对身心的压迫。

有的人恐高,有的人怕黑,有的人不敢独处空房,而我对自然的强大和人类的渺小有着难以言表的恐惧:这致使我不敢看googleearth,不敢想象天体,更不敢直视公路尽头出现木星这种情形。所以北极圈的十六小时,是对我身心的双重考验。

晚上和韩国大哥去等极光等到三点,睡到早晨五点多钟被闹钟轰醒。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就打电话叫来出租车,还是20刀车费赶到了城市西南角的旅行公司,虽然迟到了几分钟,但是万幸车还没有出发,工作人员拿着名单一遍遍核对着一个没有出现人的亚洲名字。绿色的大巴很高很舒适,登入车厢,满眼都是身形比我大了两圈儿的老头老太,走到最后一排坐定,才发现周围全都被一个波兰旅行团包下了。

车长是个兼职的胖美国老先生,精力旺盛,一看就是年轻时活络的主,他的夫人和小姨子今天碰巧也来随团围观,所以他显得更加开心。一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介绍他所深爱的这片土地,而他夫人则帮忙分发午餐登记表。不过他说的什么我几乎没听进去,因为我在后排早已冷冻缩成一团,后悔没多带一件衣服。车子几乎就在一直开呀开,两边都是青绿色的针叶植物沐浴在清冷的晨光中。远处的山脉似乎已被阳光沐浴,但我仍然瑟瑟发抖。笔直的公路就修在苔原上,单调的景物似乎定格在车窗的外面,老外们都饶有兴致的拍照聊天,但我却如坐针毡,一想到阿拉斯加是这样的一望无际,我暗自痛苦:后面的15个钟头该怎么熬过去?

不过司机大爷还是兴致高涨,把大家拉到了进北极圈外一家已经开了几十年的老纪念品中心,喋喋道他与店主夫妇认识了多少年,他们十几个孩子如今都如何如何。我似乎想笑,当然,阿拉斯加寒冷而漫长的9个月冬天,你除了冬眠也只有尼玛制造人类了。

不过这种讨厌的情绪随着大巴在礼品店门口停下所结束,热气腾腾的现磨热咖啡,我加上了浓浓的奶精和大块的白糖,猛喝下去,我冷意立消。逛了逛陈旧的店面,大方地为救命热饮留下小费,我回到车上,开始做每天必须的宗教礼拜——我会告诉你我信回笼教吗?

人类有不少征服自然的例子,而阿拉斯加输油管就是当中教科书般的完美案例。如果你是文科生,不知道这玩意儿,我不怪你。如果你是国内的工科生,不知道之玩意儿,我也怪不了你。但是作为美帝的工科男,我至少在物理,结构力学,以及材料力学的三门课里见过他的英姿。北起北冰洋的普拉德霍湾,向南绵延1300多公里,翻过三座山脉,穿透万年冻土层,陪伴迁徙的鹿群,途径阿拉斯加各大城市,直抵瓦尔迪斯港,三十年来向世界各地输送了150亿桶原油。这是机械史上的奇迹,是材料史上的奇迹,是结构史上的奇迹,是力学史上的奇迹,更是人类共同的奇迹。作为一名工科Diaos,遥想当年苦逼的前辈们在这块渺无人烟的工地上搬砖搬到逆袭,怎能不心潮澎湃,热泪盈眶?(不过我心目中排行第一的工程奇迹还是大天朝长城,那砖搬的能解决多少工科diaos的就业?!)

当我默默走到巨大地输油管道下面,早已内牛满面。伸手抚摸着结实的工字钢梁,心中默默计算着每一根的受力与形变量,抬头仰望又硬又粗的管道,强迫自己不列式计算每一颗铆钉的momentum,更是眼角滑翔,几乎如同朝圣。暗自感叹自己工科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犯得不轻的同时,我随着管道的起伏眺望远方,看他翻山越岭,时而地下,时而腾空。我突然感到了不一样的美丽,越是简单的结构,越能打动人的内心,更何况他如此的雄伟,如此的刚强,他就象征着无数今天埋头搬砖的工科diaos,只要肯一直搬下去,总有一天会成为工头,创造最大的奇迹。

随着管道的忽上忽下,大巴驶过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地球的历史,每一分钟都是一个世纪,不过漫长的时间空间却有着荒诞的节点,那就是在正午时分被育空河(YukonRiver)拦腰打断。我在米帝从来没见过如此宽阔的水域,看似平静,实则湍急。大桥两端的警察死死盯着大巴不让它停下,司机只得慢慢地驶过,让我们感受着大河的洗礼。

河的对岸有一家建在永冻层上的小旅店,更确切的说很想南极的科考站:房子悬空在桩子上,防寒板将整座一层棚屋紧紧包住,留下一个个小窗透出温暖。我觉得这房子外的停车场比整个伯克利校区都大,因为阿拉斯加最不缺的就是空间。招待员妹纸很漂亮,汉堡也很正点,导游给我们介绍当年一头熊钻进旅馆窗子偷吃厨房食物的故事,我也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我们已在北极圈附近,高大得树木几乎殆尽,而裸露的石层也泛出斑斓的颜色。车子奋力爬过一个个陡峭的上坡,在欢呼声中滑过每一个下坡,扑面而来的都是嶙峋怪石,很远又很近的兀然矗立在苔原的上方。其中就有著名的拇指石,好像给旅人指明着方向。

大巴总会在乱石成山的地方停下,全车人不论老少都享最高点爬去,眺望着天边的地平线,这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陆地和海洋一样宽广的地方。站在乱石穿空的最高处,我不禁也心生豪迈,展开双臂,一吐夙愿:不知让我伯村儿工院成功毕业拿到研究院offer这样低俗的愿望老天能否帮我实现?

车子终于行驶到了北极圈界碑,那里就是一块毫不起眼的木牌,围着星星点点的路人,包括一对骑双人自行车的意大利情侣。我蛋疼的在巨大地北极蚊子中抢到了拍照的地方,在车长,这个老阿拉斯加人的带领下,跨入了北极的地界。

虽然压抑一扫而空,但其实我并没有多么激动,因为我知道,我还没满二十岁,却已有一颗成熟的内心,我总有一天会骑车到布达拉宫,背包敲开南极中山站的大门,进入亚马逊丛林挑战一下贝爷,还有优雅地在欧洲流浪三个月。阿拉斯加,这只是起步而已。

遇到暴雨,回程的车走走停停,一路看着随车播放的科教短片,偶尔下车挖地洞摸摸永冻层的感觉。眼睛干得很难受,但是却又说不出的欣喜,十六小时荒原,我熬过来了。

Day6&7:8月16&17日

误打误撞体验费班克斯

好吧,我承认,再强大的人都有被扯蛋的时候,比如等了通宵极光被老天爷放了鸽子,还关掉了闹铃miss了回程的车票。私营公司好的地方就是票和时间很灵活,没有多交钱,我把车票推迟到了第二天,索性多交一天床位费,睡到中午才起床。想到一个小学生写的作文:望着天上阴沉沉的天。我想,这么充满哲理的描述很能表达我现在欲哭无泪但还是开心的心情。蹭着住家的电话预定最后到Seward行程,我考虑着在费班克斯最后的下午能干点什么。乘小火车淘金?打了电话才发现那家公司不包接送,打车要花上百美金才能到,所以果断放弃。不过正巧,和我住一起的韩国大哥和日本大姐都想去阿拉斯加大学转转,我自然欣然同去。步行15分钟,到达UAF(UniversityofAlaska,Fairbanks),蛋疼的看到了蓝底黄字的表示,暗暗想到,尼玛密歇根和伯克利又遇到李鬼一名了。

其实UAF特别像密歇根大学安娜堡的北校区,地大,路宽,人少,种松树,灰建筑。清冷的样子与半旧不新的建筑风格和狭小的伯克利完全迥异。不过他也有标准性建筑,比如他的自然博物馆,虽然不大,但是很有内容。一楼是动物标本,二楼是土著文物艺术。

因为日本姐要赶着飞机回安克雷奇,我以我们也只是走马观花,看看棕熊,狼,鹿,海豹到底长什么样子,似乎从09年过后,我就再也没逛过自然博物馆了,看来青春已经逝去,无法挽留啦。

冒着突如其来的大雨,我终于找到了ATM机补充了用尽的现金。一人抱着比萨热狗,捧着冰淇淋赶回旅店,已浑身湿透。不巧遇见一个大叔在烤牛排,忍不住香气,我们一等雨停就逃出旅店赶往市区。送走日本姑娘后,迎回了前文中提到的日本大叔,一行三人打车慕名去了市区的韩国餐馆。步入如集装箱一般的方形建筑,看着两边韩国明星的海报,涉足地下室。不想那里的老板娘打死也不相信我是中国人,对我能吃泡菜也感到非常诧异。不过好处就是她没查我的ID就卖了啤酒,三人一番举盏,一边侃着东北亚的三国演艺。不想距离如此相近的三个国家,居然有很相同的历史观,但对当下局势抱有或悲或喜的态度,用英语感叹着世事无常。

饭后步入费班克斯市区,一条主街不长,行人稀少,正赶上所有公共场所关门,更觉得无聊。韩国大哥今年已经三十,来美九年,我和他互相调侃如何辨别游人的种族,不想远处一对被运动包穿着亮眼跑步鞋的亚洲情侣飘过,我和他相视一笑,我知道,绝对是我的同胞。

坐公交车回去,满车的白人都好奇的盯着我们,大声聊天想引起我们的注意。终于,一个看起来挺开放的女生开始手舞足蹈问我们从何处来,接着又马不停蹄讲着她的作家生涯,介绍每一栋楼房,以及抱怨流浪汉打破了不少这座城市应有的和谐与宁静。因为高中在底特律边上,所以我对费班克斯的乱区只会微微一哂,不加理会。又是一夜大雨倾盆,看来的确与极光无缘。

回程的路

费班克斯回安克雷奇的火车票要近三百,而私营小面包车只要99刀,所以我和那位韩国哥们儿一同在清早叫醒对方,踏上回程的路。有了昨天的教训,我变得疑神疑鬼,不仅和衣而睡,还设了一堆闹铃时间,最后居然还把时间看提前了一个小时,闹出了挺多笑话。车子从早上9点,经停Denali,路过州议员莎拉佩林的老家,再回安克雷奇,一路阴天。我再次感谢上天,没有让我穿着羽绒服进入公园观光,也让我看见了神山全貌。晃到下午十分疲惫,到旅馆开了一次单人间,整理了一下资料倒头就睡,根本没有理会套间另外一边住着的主动向我打招呼聊天的金发美女。因为我实在不想误了明早的火车。

Day8:8月18日安克雷奇——Seward(苏华德?)

再度南下的列车

作为Diaos神马的照样只能买普通票,照样得拖着行李箱沿着高速赶火车,照样在工作人员焦急的目光中换票,照样在满车厢乘客的鄙视下悠然上车。Seward这座海港城市是旅游胜地,行程也很轻松,所以车厢比北上费班克斯的那辆人多了很多。我被安排坐在了一群韩国游客中间,可能是亚洲人习惯,他们一上车就大声思密达起来,还把零食发的漫天都是(不知道天天嫌弃国人素质的公知怎么看?)。不过唯一的好处是一个大妈发给了我一枚鸡蛋和一把韩国蜜饯。

不过说实话,从宽大的车窗望去,景物的确非常美丽。顺着安克雷奇沿海出发,感觉静谧的蓝色海洋就在自己的手边,每一次鹰击长空而过,都能引起乘客的欢呼,每当路过优雅地景致,车速都会放慢,让乘客一饱眼福。列车员除了做沿途介绍,还会适时提醒我们合适的角度照相。火车虽然比大巴满了许多,但是却别有一番风味,这种感觉比租车游览更加深刻,也更加文艺。一路上弯道很多,所以工艺品一样的火车车身就成了绝佳的素材,越往Seward,就越能看到大得冰川,虽然我觉得少了几分刺激,但是仍然十分期待最后一个城市的旅程。

ExitGlacier冰川攀岩

不去爬爬冰川(Glacier),我简直不好意思说我来过阿拉斯加。由于交通工具的限制,我不可能为一座大冰川火车往返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所以在Seward边上的ExitGlacier成了眼下最好的选择。

一下火车领着行李就赶班车来到了订好的小公司门口,两个工作人员都是比我大不了多少的男生。帮我们准备好冰鞋,登山包,2升水袋,小零食后,他们锁了大门,一起开车出发。原来我一直为花200美金去Hiking有的耿耿于怀,但是知道到了ExitGlacier才明白,没有手杖,冰镐,和冰鞋,完全没法在冰川上立足。

正常的路线是从informationcenter直接向上,沿大路爬到离冰川很近的地方拍照,然而,像攀岩,就得从侧边泥泞的小路辗转上山。高中时踢了几年足球,我的体能其实毫无问题,脱掉厚重的冲锋衣,仅穿一件体恤,撑着手杖,我随着领队健步如飞。出门前网购的登山鞋虽然只是杂牌,但是效果却很不错,既不打滑,还防水,我一路踏过荆棘,穿过独木桥,挤过岩石缝向上攀登。丛林深处,蚊子多得异常,我相当后悔没喷防蚊药水,可惜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两个大男孩儿领队一捧一逗,很喜欢开玩笑。比如吐槽对付被熊踢过下体要害,或者饥不择食吃了野生植物被直升机就下去,给了后来居上的老头老太们很多欢笑。几个世纪以来,冰川消减了很多,也每年几十厘米向山下滑落。但是这种自然的力量是人类无法组织的,所以我们只能珍惜现在所拥有的,趁年轻,一睹为快。

蜿蜒辗转向上,我一直低头只看脚下的路,不知过了多久,蚊群逐渐消失。再过了一会儿,随着海拔上升,气温陡然降低,连植物也变小,变少了。等到转了一个山坳,突见眼前尽是荒山乱石,说明离冰川已经很近了。大家三步并作两步朝徒步而进,随着沙沙踩落的砂石行进到冰川的一侧。

硕大的冰川与山体相融,悬浮在眼前,寒风扬起飞沙打得双颊生疼。本来山下只是多云,但是在冰川一侧居然吹起了冰雨,敲击着头盔与镜头。大伙赶紧换上外套,开始穿戴装备。走近冰川,才发现它并不是远观时的蓝色,飞沙在它靠近陆地的表面附上了厚厚一层泥衣,显得尤为厚重却肮脏。化冰时的水流以及自身的滑动将周围的大石碾小,碎石作沙。吃了一点巧克力,带上手套,将靴子踏进冰鞋,将鞋带绑紧,我们跟随着向导踏上冰川。

冰鞋前后都有向外的钉子,轻而易举地插入冰层里,向导带领大家学会将双腿分开,微屈双膝降低重心,如何外八字上坡,一部一个脚印下坡,以及如何转身不踩到自己。大家很快掌握,并开始逐渐健步如飞起来。冰川上虽然冷,但是玩得却很开心。本来以为它并不大,但是转过一个冰峰,就会看到它上面更宽广的冰原。

越往上攀爬冰越干净,而开裂的冰岩,湍急的冰水,和深不见底的深洞都逐次显现。在冰雨交加中相机镜头冻出一层冰雾,手在手套中也不敢放开手杖去取相机,只后悔当时没买更好的手机,因为这时候,照相追求的只是留念,而不是质量了。不过到后来熟悉了冰层的脾气,我干脆脱掉了上衣,留下一笔难忘。

下山的路居然遇见瓢泼大雨,冲锋衣套在身上热的要命,当时外边却被雨水湿透了。无暇顾及泥水浸透了裤腿以及身边硕大的蚊子在暴雨中挣扎着躲闪,我只顾不要命的手脚并用往山下冲,想想晚上还是没地方洗澡,只能暗自苦笑。想起当年我老爹一个小腰包揣个茶缸、牙膏,蹭着火车就去没开发的张家界玩,下大雨晚上只能睡在长途汽车站里的学生生活,很有时过境迁,但苦乐依旧的感慨。虽然我相信,那时的他不会想到他不争气的儿子会在阿拉斯加的暴雨中狂奔。

MobyDickHostel

Seward滨临海港,所有旅馆都贵得吓人,几家网站都订不到便宜的酒店。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发现了那里也有便宜的家庭旅馆,我当即订了一晚海港最近旅社的床位。老板娘是个鹰眼犀利操着德国口音的女主人,总是十分干练地忙里忙外,而他高大的老公却躲在房间里,似乎有点妻管严。请她帮忙订了明天坐船出海和晚上回安克雷奇的票,她领我去了房间。最小最便宜的六人间,床窄的不容翻身,在潮湿压抑的床脚坐定,听着窗外的雨声,无力打开行李,哪怕只是那件干爽的衣服。

一会,走进来了一个灰头发的欧洲男人,虽然我一听口音就知道他是意大利佬,但是我仍饶有兴致地配合猜他的国籍。正当我在调侃他因为不够高大不可能是北欧人的时候,小小的房间鱼贯而入了其他四个意大利人,我顿时产生了羊入虎口的感觉。早传闻意大利男人不靠谱,我怕半夜有什么意外,所以抱着电脑起身离开房间。夜半出去溜达,回来时听见此起彼伏的鼾声,我蹑手蹑脚的爬到上铺,祈祷这雨夜早点过去。这时的我近一周没有洗澡,头发凌乱潮湿,黑眼圈深重,t恤又黏又脏,冲锋衣没地方洗,牛仔裤懒得拿出来换。窗外又响起了雷声,压过了屋里的呼噜,房里弥漫着潮气和欧洲男人的体温儿,我在苦逼的快感中狼狈地睡去。

Day9:8月19日SewardtoAnchorage

暴雨中出海

早上醒来,还在下小雨,房间里的人似乎都离开了,只留下行李。不知道是不是雨里有什么化学试剂,反正我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摁也摁不下去。还在我带了顶帽子,正好用上。转眼到了11点,老板娘之路,我来不及多大量我昨夜看都没仔细看就闯进去的家庭旅馆,就一头扎向海港。Seward很小,就是沿着海岸线规律的画着纵横格子。在雨中对角线穿越整个小镇,我只用了二十分钟,街边的小屋全是游船公司,路线相同,只是船的型号不一样罢了。

很多游客都是刚来阿拉斯加,觉得到Seward来不去Cruise太亏了,他们都穿着花衬衫,一脸新鲜地坐在船舱里。而穷游的学生基本不会花近300美金的船票,所以放眼望去,目光呆滞,衣着不整,满腿泥浆的我插在一堆一堆老外中格外显眼,简直成了另类。

游船中午出发,绕整个Kenai半岛7个小时,船上包讲解,自助餐,和点心。不过我再次犯傻,吃了一片晕船药,所以船还没开,我就已经晕了。船驶离港口,我觉得我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越往深海,风浪越大。天公不作美,不知是否诸葛武侯显灵,海面又是大雾,又是暴雨。我只能伏案,想象着自己是一片树叶,随波起伏,痛苦得期待船赶紧返航。

迷迷糊糊中,听到船员说好像到了神马岩石洞,我打起精神爬出舱外。冷风夹杂着海腥气扑面而来,上下的颠簸中我冷的浑身发颤。不顾雨水再次把我打成落汤鸡,不去理会身边一甲板吐得前仰后合的乘客,望着茫茫大雾中的礁石,完成义务似的拍了几张照片。这时广播说自助餐牛排开始了,我信步踏入船舱,不想时来运转,回到舱内,我突然精神了,胸也不闷了,眼皮也不重了,四肢也能动了,食欲大增,赶紧下楼排队。

我觉得好久都没有胃口好好吃过饭了,似乎整个暑假都是这样。这次出行,吃饭也是一个三明治或者几片饼干草草了事。虽说老外的食物难以下咽,可谓是吃了几十年的翔长大的,不过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在乎了,因为晕船后的胃口大开,吃的都是幸福感。

吃不饱饭可以写出惊世骇俗苦逼风格的文章,比如饿得半死的陶渊明和流离失所的唐伯虎。不过大多数小清新只有吃饱了饭才能凑出喜闻乐见的作品,装一装小文艺。所以我这样的才愿意在在凄风苦雨中等在甲板上看海上漂浮的冰山与漫山遍野的鸟粪。船靠近一座巨大的冰川就停住了,大伙屏气凝神等待着冰川落海时的样子,不过吃完了饭马上就有想吃冰淇淋的冲动,我看冰山就像看一块巨大的刨冰,儿时对甜品的憧憬又浮现在脑海里。这世道大家都是吃货,没心思再玩文艺了。

雨越下越大,返程不知道为什么更快了,我还没来得及搭讪身边的小萝莉居然就返航了。虽说没拍什么好照片,景也朦胧,人也朦胧,但却在吃大餐是悟出了快乐的真理:当个吃货,当个2B。

OneNightinAnchorage

晚上六点终于赶上了最后一般从Seward回安克雷奇的巴士,司机居然还是那个奶昔大叔,一路上蛋疼的看着右边的一个日本人反复换着三个镜头,一边倒头睡觉,思考尼玛这篇上万字的游记该怎么写。

车停在市中心,拖着箱子忐忑地穿过一条条越走越荒凉的马路回到背包旅馆,订下了六人间唯一的床位。整个房间空无一人,只有熟悉的压抑和涂鸦陪伴着我。本来以为最后一夜就将这样过去,不想11点时接到韩国大哥的Facebookmessage,让我市中心间。犹豫了半晌,我鼓起勇气走上了没有路灯,却老在拐角处看见三五成群的人影的街道。

徒步到博物馆仅仅十五分钟,我却走得无比漫长,想到我居然在午夜独自溜达在一个人生地不熟且闲杂人等极多的城市,还是十分后怕。韩国大哥很惊讶我会来,highfive过后我们一起在早已沉睡的市中心找餐馆。终于我们走进了一个马上就要打烊的酒吧,他点了鸡尾酒,我只能喝可乐,一起吃玉米片,一起分享在美国这么多年的心得。分手时他喝得很醉,我也装得很醉了。

忘了说,他的名字叫Sung,我老觉着我在占他的便宜。

Day10:安克雷奇to三藩

终于要结束了,既是我的游记,也是我的旅程。冒着大雨,我重走了昨晚的路,来到市立博物馆,草草参观出来,在雨里等待出租车。天空依旧清冷,我暮然回望,感到我已经开始对这个城市亲切和不舍起来,不过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因为我就要回家了。我带走了野性的呼唤,带走了自然的慨叹,我把我十九岁最美好的暑假都留在了拓荒者的最后的乐园,深情的目光里,都是自己独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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