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 行程 景点 社区 游记 住宿 美食 购物 玩乐
客服中心
  • 美国 888-331-8033
  • 中国 400-655-1118

行走水牛城【美国游记】

水牛城(一)
  
一座城市给予我的印象,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必属于城市的建筑,其次才是城市的历史、文化、风气、人情、格局、气候…… 一座城市缺乏美丽的建筑,那么,再有内涵,再有韵味,再有气质,也是一种遗憾。
水牛城无疑拥有一副雍容华贵的面容,她的建筑大气、凝重,让人联想到她曾拥有的繁华。
沿着Main大道,我朝着市政厅的方向一路走去。来到水牛城的第一天,把背囊放在青年旅馆,我便去购买到华盛顿的车票。
和煦的阳光和斑驳的阴影,城市的建筑张弛有度,举目望去,高楼灯柱间广阔的碧空下,沉默的、闲庭信步的鸽群间或鼓翼高飞,肆意掠夺城市的空间,仿佛它们才是城市的主人。
许多建筑已露出岁月的斑痕,但沧桑的容颜不掩昔日的峥嵘,反而把她的美衬托的深沉、动人。
  
设计于1895年的第一座钢架结构的摩天大楼在水牛城诞生、 1931年始建的Art Deco风格市政厅曾是20世纪初期美国建筑杰作之一、新歌德风格的旧邮政大厦则动工于1894年、还有年份不祥的用金箔装饰其圆顶的M&T 银行……
  
还有许多名不见经传的建筑,大多数是教堂,像一串断线的明珠,疏疏密密地散布于城市的各处,与它们不经意的邂逅,让我对这座城市充满好感,尽管它给我一种冷冷的感觉。    
  
在Amtrak 的South Division站台买好了15号出发的票后,我回到了距离那不远的灰狗巴士站,要去尼亚加拉瀑布必须从这里出发。
  
40路郊外专线先是绕着downtown市政府门前的广场绕了两圈,然后就开上了一条靠近湖岸笔直的马路上。公交车看上去已经服务了很多年,座位是软座的,布面已脏,司机是一个肥胖的黑人,而车上的其它乘客也大多是黑人。公车摇摇晃晃的往瀑布的方向行进,大部分时间沿着湖岸行驶,湖水如新雨过后的龙井茶叶般碧绿和光滑,两岸的树林绵绵密密地簇拥着湖水,蓝天下偶尔飞过白色的鸟,在湖面上划下它们的翩翩身影。
  
这一路的站点不少,无论是否有乘客等待,司机总是要把车开到车站并停顿一下。
  
陆陆续续上来一些乘客,潦倒的面容,庞大的身躯,许多是城市贫民,黑皮肤的城市贫民。
  
公车一直走在城市的边缘,而我们前往的地方也已经远离水牛城的中心。
  
我疑惑着这些乘客要到哪里去?所为何事?
  
直到公车停下来,到达目的地,看到四周的赌场我才明白,原来他们是去赌一赌人生的轨迹,会否随着几个筹码而改变。  
  
进入尼亚加拉国家公园的路颇为隐秘,原来的通道正在装修,我问了几个人才寻得正途而入,经过一个里面完全废弃空置但从外观看与我们的购物商场有点像的建筑物。一道门,又一道门,出来后是一条马路,等候了几辆车呼啸而过后,我走到对面一个小小的广场,广场上开了几个小酒吧和小餐馆,生意都很萧条,门半掩着,从里面传来的是声嘶力竭的摇滚音乐。
  
广场上还有两个流浪音乐人在摆卖CD,CD里灌录的是他们原创音乐,而广场的另一头有个小型工事正在进行下水道的维修,两个穿橙色制服的男人站在开盖的下水道旁。
  
再往前走就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我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没有围墙的尼亚加拉国家公园。
  
举世闻名的尼亚加拉瀑布就在里面,正翻腾起万丈波涛,如果说它的气势磅礴更像一曲交响乐的话,那么在遇到峭壁岩顶而下坠前那辽阔的尼亚加拉峡谷河更像一首宁静的月光曲。辽阔的湖面,徐徐奔涌的水流,偶尔被下垂的树枝或礁石激扬起一点浪花,如一朵朵盛开的白牡丹。这平和内敛的湖水,在它的宁静表面下蕴蓄了多么可怕的力量!就在不远的尽头,那绝壁处,它突然撕破了温和恭让的面貌,以震天撼地的激情怒吼出自然界最响亮的音符,风吼雷鸣之声不绝于耳,滔天的波浪击破长空。这浩阔壮观的滚滚奔流,不逊色于任何一场名动千古的战役,我仿佛看到几千年前辽阔无边的古战场上万马奔腾,鼙鼓喧天,征旗蔽日之景象。
  
铺天盖地的波涛奔泻而下,一束束利剑般的水柱直刺涧底之礁石,迸射出千朵万朵雾气缭绕的水花,如落下一幕朦朦胧胧的青纱帐幔,让人仿似置身于烟笼寒水之仙境。
  
尼亚加拉瀑布是由伊利湖的支流尼亚加拉河向安大略湖北流的途中所形成的,两条河流本意要相互的融合,却在一场无意的冲突中造就了自然界罕有的奇观。
  
大象无言,大音稀声,尼亚加拉瀑布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一大杰作,相比于它惊天动地的美,我的语言何等苍白无力。  
  
离开尼亚加拉瀑布后,我回到车站等车。
  
等了许久,车没有来,却走来两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男人。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来的时候就和他坐同一趟车,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另外一个瘦小的男人在旁边站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时不时冒出几个粗言秽语。瘦小的男人眼神凶狠,他在旁边游来荡去,好像一个觅食的野兽。
  
车站周围空荡荡,人车都很稀落。
  
我有点坐立不安,但没有离开,依然坐在小小的,局促的候车亭里,直到那个络腮胡子男人突然和我说话,我忘记了他说什么,类似于自言自语,并没有特定的话题和我交流。
  
我向他微微一笑,然后站了起来,走到灯柱旁,继续等车,瘦小的男人在我附近双眉紧锁,寻觅着什么似的,依然在晃悠。
  
我打开手上的旅游指南书,漫不经心的翻着,余光却注意着那个瘦小的,在我身边已经游弋了良久的男人。
  
突然,没有任何前兆的,他就窜到我身旁,压低嗓音,神秘兮兮的问我:“你要不要这个?”
  
我低头一看,他的手掌里放着一块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手表。
  
我讶然,连忙摇头对他说:“对不起,我不要。”
  
他沉默的从我身边走开了,回到候车亭里,两个人又开始聊天。
  
没多久,40路公车来了。
  
回到downtown,天色已晚,风吹起了地上的落叶,漫天飞舞,Main大街上几乎见不到任何行人,那些上班族早已离开了,城市此刻只剩下那些高大的建筑和它们落寞的,悠长的身影,还有那些不知疲倦的白鸽正巡视着这个城市,在它们锐利的目光下,是我孑然的行走。

 

水牛城(二)
  
到达水牛城的次日清晨,在青年旅馆的餐室一边喝着自己煮的咖啡,一边看报纸,注意到一则消息:某纪录片导演的作品在水牛城的Albright-Knox Art Gallery展出。
  
DV电影和纪录片,是我这两年的梦想,看到这则消息,我当即就决定动身前往这家画廊,不料,我无意中迈进了一个享有盛誉的当代艺术博物馆。
我对绘画、雕塑等艺术了解不多,平时也不怎么看这类书籍,但我在旅行期间却热衷于看博物馆。纵然无助于理论的摄取,只愿借此提高对艺术的审美能力,毕竟,后者比前者更重要。
  
与Albright-Knox Art Gallery的萍水相逢,让人惊喜万分,看到琳琅满目的艺术杰作,我仿佛身入宝山一样的欢喜。
  
1905年6月4日开馆的Albright-Knox Art Gallery是美国最古老的公共美术机构之一,号称收藏了世界上第一流的当代世界绘画和雕刻作品:印象派、超现实主义和20、30年代其它革命性的艺术风格的,如莫奈、毕加索、达利等人的作品。此外,在抽象派晚期、普普艺术和七十年代的艺术,如Gorky、Pollock、Warhol和Johns等代表性艺术家的重要作品。
  
纪录片的展览原是昨日黄花了,即使如此,看到了我所喜欢的达利、莫奈和我不理解的Pollock,还有其它极富创意的当代艺术作品,我雀跃之情分毫未减。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来到这座城市,Albright-Knox Art Gallery可算是最善解人意的回报了,在我眼里,这座博物馆虽不如纽约的MOMA,却比古根汉要好。
  
Jackson Pollock有不少作品在画廊展出。很多年前,香港电视频道明珠台曾播放过一个节目,介绍这位Abstract expression_r_r_r_r_rist运动代表画家的作品及绘画方法。我当时感觉,如此绘画和孩子的涂鸦有何区别?然而,美国人并非如此理解。博物馆里正好有一队孩子团,年龄均在七八岁,被艺术课老师带领着参观博物馆。艺术课老师是个年轻女子,当她把这群孩子领到博物馆其中一个摆放了Pollock作品的大厅时,她对孩子们说,现在你们所看到的是我最喜欢的艺术家了。她走到Pollock一幅巨大的画作前,那幅画的名字Convergence。在介绍他的作品前,她问了孩子们几个问题,一是让孩子们说出作品采用几种颜料;二是用了多少种画法;最后让孩子们说出画作让他们喜欢或者不喜欢的理由。让我意外的是,这些孩子们相当有主见,对绘画也有一定的理解。他们争先恐后的举手,而老师则让孩子们轮流表达了他们的个人见解。
  
我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孩子们回答完问题后,老师便指着画作说出自己的想法。在她眼里,那些看似偶然随意的点笔或泼彩都体现画家的创作意图,而在凌乱驳杂的外表下隐藏的是和谐,某些大的色块显露了画家欲表现的“愤怒”,而某些细微处却体现了“克制”,总而言之,作品表达了某种情感和理性…….
  
尽管无法接受他的作品,但在我的理解里,POLLOCK是一个坚持用直觉创作的画家。让创作过程尽量脱离主观意图、控制等与直觉无关的因素,而依赖于灵感的迸发,一瞬间的激情与冲动,其本质和人类最古老的欲望一样。
  
在画廊还遇到一团从云南来公务考察的中国游客,我让其中一人替我和达利的一幅作品拍张合影,他竟然问我:“这是你画的吗?”我哑然失笑,连忙摆手,告诉他:“怎么可能,这是西班牙画家达利的作品。”他又问我,那你为什么要拍照呢?我坦白相告:“因为我喜欢他的画。”
  
从画廊出来,红日依然高照,我顺着来时所坐的20路公车的路线返回。一路上,我遇到了一间布置得颇有品味的书店、一间精品店,里面有设计精美的摆设品和一只正睡懒觉的长毛猫、一间据说全城味道至正宗的越南菜馆……
  
走了很久,有点疲累了,于是提前转左,偏离原本正在行走的Elmwood 大道,往Main大街的方向走去。那条街上有地铁站,能直接坐到旅馆门口,旅馆门口那个站叫Theatre,因旅馆旁边的两家剧院而得名。
  
Elmwood Ave.是水牛城最热闹的购物街,离开它后所经过的路主要是一些疏落的、陈旧的住宅。房子四周冷冷清清,下午四点多,水牛城人都在downtown上班呢,自然不会在家门口徘徊。
  
快到达Main大道时,我经过了一个不修边幅的街道,马路对面有块看上去像一个小型停车场的空地,周围的墙壁喷了不少涂鸦。有几个身上有刺青的黑人青年坐在空地上聊天,旁边放了一个收录机正播放HIP-HOP音乐。除了他们和我,这条路上别无他人。
  
一条马路隔开了我和他们,但没有阻隔他们注视的目光。我昂首挺胸,竭力表现得神色自若,脚下的步伐却下意识的加快了,几乎是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虽然一个人走过很多地方,但我依然是个胆小易怯的人,对很多事物怀有恐惧感,例如:一个人走夜路、独自去偏僻无人的地方、任何种类的蛇和任何死亡的动物……还恐惧目前所面临的情况,孤身一人面对几个陌生异性,脑子里充斥了各种来自新闻、小说,或者电影里美国社会黑人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印象。
当时,当我匆匆忙忙的逃离那个冷清的街道时,我想起了上一届奥斯卡最佳电影《CRASH》(《撞车》)。电影所讲述的是美国这个多元文化、多种族共存的社会里人与人之间由于偏见和不信任而导致的冲突和无妄之灾,这是美国社会一个存在已久的问题。电影在艺术创新上无所建树,只因主题刺中要害而获得学院奖的青睐。
  
我的恐惧来源于我对他们的不信任,这不信任来源于偏见,偏见本质上是耳濡目染于各类带有倾向的、不带倾向的媒体报道下的集体心理效应,就像电影里那一个中产阶级的年轻白人女性,当她与男朋友在街道上与两个年轻的黑人青年狭路相逢时,她不自觉的想要与他们保持距离的心理。结果,她的下意识反应被两个黑人青年看在眼里,反而激发了他们的犯罪欲望,又为人心惶惶的社会增加一宗刑事案件。
  
走出Main大道,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是疾走所导致的气喘,心跳也渐渐缓和下来。可很快,我就感觉这条路上的情况比刚才那条街还不妙。不务正业的年轻人更多了,街上没有什么商店,废弃的建筑物很多,走了很远才看到一家外观猥琐的酒吧,从里面走出一个同样猥琐的男人,瞅了我一眼,面无表情。
我需要马上搭乘地铁,走了将近两小时,我早已疲惫不堪。
  
终于到了一个地铁站,Utica。站台附近有许多游手好闲的年轻人,一辆警车就停在站台旁。我从旋转门的入口进去,下了电梯就是暗淡无光的月台,到处都脏兮兮,时刻表公告栏下有一个垃圾桶,里面塞满了垃圾。
  
我看了一下时刻表,下一班地铁要等15分钟才到,我在月台提供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有一个蓬头垢面,身穿长风衣的女人已经坐在那里。
  
我刚坐下,她就问我,下一班地铁要什么时候到?
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见鬼,要等那么久,这破地铁,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说完,她站了起来,去看时刻表。她的衣着在这样的天气下显得很反常,头发凌乱,面容憔悴,戴一副金边眼镜,手总是插在衣服口袋里,嘴里嚼着香口胶。
对面的月台来了一对黑人母子,母亲还年轻,身材臃肿,孩子很小。他们坐在对面的座位上,月台周围很黯淡,他们头顶上正好亮了一道惨白的荧光灯,月台上只有她们两人,看上去很孤弱无助。
我举起了相机,对着她们。
孩子眼尖,和母亲耳语了一句,母亲掉过头来看我,喊道:“你在拍什么?你在拍我们吗?”
我问她:“我能拍你们吗?”她回答:“不要拍我们。”
我只好把相机的镜头稍稍挪开,最后还是趁他们不备偷偷拍了一张,仿佛做了贼一般心虚。
  
我们的地铁终于姗姗而至,在地铁到达之前,有两个警察从电梯下来,走到对面的月台上,看了两眼又上去。
  
我和那个中年妇人上了车,她往前一个车厢走去,迅速的没入了人群里。
车到达下一站后,有几个警察在月台守候着,他们其中一个对着对讲机说话,当车门徐徐张开后,警察马上进了前一节车厢,有些乘客神情莫名的兴奋起来,有个男孩子对同伴说:“他们是来抓那个女人的。”
  
我问旁边一个男人:“发生什么事了?”
他摇摇头,说:“不知道,好像是警察抓了一个犯人。”
车又缓缓开动,我看出窗外,那个和我一起等车的中年女人正被三个神情严肃的警察包围着。
这趟地铁,她终于还是坐不上了,尽管她等了很久。

 

水牛城(三)
  
从Albright-Knox Art Gallery回来后,我洗了头发,打了几个长途电话后又走出旅馆,开始城市里散漫的走。明天凌晨4点20分,我便要搭乘的士到火车站,将有一班开往纽约的火车4点40分驶经South Division站台。
  
还有十几个小时,就要与这座城市告别了。但它在我眼内依然神秘陌生。快乐与伤痛、光荣与梦想、在那些冷冰冰的混凝土墙后有多少喜怒哀乐?多少爱恨情仇?让这个城市区别于其他城市的究竟是什么?它有自成一格的风姿气度吗?它有独树一帜的城市文化吗?
在我还未来得及去了解前就要去告别,这是旅途里常常让我忧伤的事。
  
午后阳光已渐渐降温,不再似正午般炽热,而是暖暖的,碎碎的,融融的包裹着我,和这座冷冷的城市。建筑物被阳光照耀的部分都如漆上一道金色,到处都是光与暗的二重奏,城市就是这样被光线分割为两个世界,一个世界让我温暖,另一个世界让我凄然。
  
我拿着相机D100,冒充摄影者,寻寻觅觅,妄图与那些我想象中的光影世界相遇。
路上行人寥寥,人都隐身了,消失于高大的建筑物里,藏身于川流不息的汽车里,或者咖啡馆、饭馆……
是否会有一天,《第五元素》的城市将要出现在我们的现实生活里,城市里再没有人行道路,因为根本没有行人,商店也消失了,没有人逛街,只需要家中轻轻一点屏幕,所需要的商品自动上门……
  
社会越发展,人的生存空间越缩小,最终,我们会否实现《黑客帝国》的幻想,小小的蝉蛹里维系着生物系统的运作,而生活,幻觉的生活,照旧,活色生香,悲欢离合。
  
水牛城是美国许多机要部门总部的驻地,例如,联邦调查局的总部。密集于市政厅附近的官方建筑物高耸入云,赫赫巍巍,与之相映衬的却是城市的寂寥与冷漠。帝国斜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匆匆的往旅馆走回去,经过一个小报箱时,顺便买了一份报纸。  
报纸充斥着谋杀、强奸和枪击行人的报道。这座城市,触目惊心。  
  
晚上8点就躺下了。  
外边的警笛声此起彼伏,响彻全城。我无法入睡,木板床上翻来覆去。  
辗转反侧,折腾到11点。警笛声第七次响起。我起床,黑暗中走下楼梯。  
  
一楼的前厅,正门是一面宽大的落地玻璃。外面孤零零的路灯投射下惨白的光,Main大街此刻空寂无声。
  
只有心跳。  
嘀嗒,嘀嗒,与心跳同步的时钟份外刺耳。  
的士司机会来吗?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我焦虑的目光固定在墙上的时钟上。
此刻是2006年6月15日凌晨4时10分。
一分一秒都是如此难熬。
  
当分针终于挪到20分时,我满怀期待的往窗外望去。
天,就在那一刻,空荡荡的街道上蓦的出现了一个高大魁梧的黑影。
可是,后面,怎么还有,另一个,人?
这两个黑人仿佛刚从美国南北战争的战场上死里逃生出来的一般!一付委顿不堪的样子。
走在后面的矮个子,形容猥琐,目光游离,肩上挎一个小背囊。
他们在按门铃。
  
我的思绪杂乱如麻。这两个不速之客究竟是什么人?来接我的司机?如果不是,为何会如此精确地出现在这一分钟?如果是我的司机,为何是两个人?
高个子已经看到我了,他又重重的按了一下门铃。
  
不容细想,我把门打开。一个阔步,他们就迈了进来。
他们的眼神鬼鬼祟祟的扫视着周围。
前面的男人踌躇片刻,看着我,以及我身后的行李,他说:“我是的士司机,我刚送一个人过来投宿,你在等的士吧,你要去哪里?”
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片刻,三个人静默的站着,无形间形成一种对峙的关系。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揪紧了。
终于,他咕哝了一个名字出来。
我说:“那你不是Helen预约的的士司机。”
他马上接口道:“哦,是这样的,Helen叫了另一个司机,他没空让我过来。你要去哪里?跟我走吧,我的车就停在后面那条华盛顿路了,很近的。”
我迷糊了。事情明显有不对劲的地方,他的名字不对,他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可是,我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4点25分。
没有其他人。只有我面前这个,唯一的,的士司机。
火车不等人。
  
我决定跟他走。出了门,看着屋里那个奇怪的人,我忽然有一种隐隐的担心。他不会是一个坏人吧。他不会把旅馆洗劫了吧?如果他是个罪犯,那么此时此地,还的确是个犯案的好时机了。
  
他在前,我在后,两人沉默的走在小巷子里,我的心,惴惴不安。
  
走出华盛顿路,我抬眼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好肮脏破旧的车!车顶、车身、车窗,全是尘土,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车的里面......
我真要坐上去吗?在这空荡荡的陌生城市里?坐上一个魁梧又很可疑的的士司机的破车?我的脚步再也迈不动。
他仿佛看破我的心事。他转过了身,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我抓住自己的行李,他的脚步向我迈进……  
  
正在这进退两难的当口,一部崭新的的士倏的飞驶过来,嘎然而止于我的跟前。
驾车的是个女司机。
只消一瞬间,我便知道,她才是我苦苦等待的司机。
我赶紧迎过去问:“请问你是Helen约来的司机吗?”
她愣了一下,也立刻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连忙回答道:“是的,她约了另外一个司机,但他今晚没空,我是来顶替他的,你是要去火车站的,对不?”
对!对!对!
  
我迫不及待的把自己连同行李往车厢里塞。
  
车在冷冷清清的马路上一路飞驰。
  
惊魂甫定的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依然心有余悸。那个男人冒充我的司机,也许只想多挣一点钱,可是,他怎么就不早不晚,偏偏4点20分出现在旅馆门前呢?
还有那个阴沉潦倒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凌晨时分投宿于青年旅馆?一付走投无路的样子?
司机似乎认识他,临走的时候还说将要回去找他。找他干什么?
我向女司机讲述了刚才的一幕。她没有多说话。只是说,那个不是坏人。
  
当我踏上开往纽约、宽敞明亮,属于美国国铁公司的火车时,天已蒙蒙亮。东方之既白,笼罩于大地上的黑暗将逐渐褪去,一同消失的还有黑夜里瑟瑟的不安和疑虑。
只是,这一场遭遇,那一串串的疑问依然萦绕我的心,让我,无法平静。
这是我的旅行生涯里所遭遇到的最离奇莫测的怪事了。
后来的几天,我一直留意美国国内新闻,仍然是凶杀、强奸、抢劫……  

推荐团

您的旅行 — 从联系悦禾行程顾问开始吧

888-331-8033(美国) 400-655-1118(中国) 悦禾行程顾问 24X7 为您服务

输入邮箱,订阅悦禾精彩内容

  • FOLLOW US

支持以下支付

COPYRIGHT © 2010-2020 JOYTRAV.COM JOY TRAVEL 悦禾旅游 ALL RIGHTS RESERVED.京ICP备14021472号-1